中午饿了,只能喝水充饥——这就是在内陆偏远的贵州山区里部分小学生的生活状态。由于这里地处大山深处,一些学生每天上学来回要走4个小时的山路,中午常年吃从家中带来的土豆、苞谷饭、炒玉米,有些甚至吃不上午餐,饿着肚子只能喝些生水,身高和体重严重不达标。
黔西县山区学校万余名师生,因学校没有食堂,很多孩子天不亮在家吃了早饭后,要等到天黑才能吃上第二顿饭,学生们饿了渴了就跑到教室外灌一肚子生水。因离县城最远,这样的问题在花溪乡尤为突出,“饿!”孩子们都这样说。
1日早上6时许,5岁的双胞胎兄弟罗培祥、罗培林(沙坝小学学生)像平常一样,起床后揉揉惺忪的眼睛,早上吃些玉米饭,伴着咸菜,再咕噜几口生水,就准备上学了。一旁的父亲罗国良不断叮嘱,“多吃点,免得中午饿”。
罗培祥、罗培林的家位于上坝村,离他们所就读的沙坝小学有4公里远,步行要一个多小时,这一天,好在没有下雨,罗培祥、罗培林可以自己赶路,如果是雨天得要爸爸接送。走在乡间的山路上,两人一路蹦跳,晨露打湿双脚,身高不足90公分的他们不足油菜花高,在油菜花中若隐若现。
中午12点,沙坝小学放上午学后,孩子们不是吃饭,而是涌向操场追逐、嬉戏。有些同学拿出烤土豆,干玉米,看着他们嚼动的嘴,弟弟罗培林咽了一下口水,走出教室。他觉得有些口渴,就走到操场边的大水桶前,弯着腰,踮起脚尖,利索的拿出比脸还大的水瓢,猛喝几口,冰冷的水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冷颤,用衣袖抹抹嘴,太饿了,又多喝了几口。
午餐,是断然不敢想的——学校没食堂,有些家近的同学回家吃饭了,偶尔有些家远的带些干粮或在校门外能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垃圾零食。罗培祥、罗培林也没有钱买。家里收入全靠父亲种点玉米地,没有多余的钱让她们买零食吃。
去年,两人到入学年龄,家里因捉襟见肘,无法承担一百多元的学费,迟迟不到学校报到。罗培祥、罗培林的学费还是学校老师募捐的,大概300元。 “家里太困难了,他们的妈妈挨不住穷就离家走了。”罗某某说,自己只能在家种点玉米,偶然帮别人打点短工,一年不超过3000元。在当地人眼里,学生中午不吃饭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一天吃两顿饭、一周吃不上一次肉是许多家庭的常态。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今年2月发布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中西部贫困地区儿童营养摄入严重不足,受调查的学生中12%发育迟缓,72%上课期间有饥饿感。男女寄宿学生体重分别比全国农村学生平均水平低10公斤和7公斤,身高低11厘米和9厘米。
对于当地孩子吃不上中饭,纳雍县教育局局长左红兵很揪心。他也是山区农村出来的,上世纪70年代末读小学的时候,用编织袋遮挡的教室四处漏风,中饭没得吃。“胃病都是那时候饿出来的,4点多放学时跑回家,胡乱吃一点,再去干农活”。
采访中接触的很多乡镇干部和老师,都有过和现在孩子共同的经历。羊场镇一位乡干部说,“三十年前是这样,三十年后还是这样,没变。”
左红兵说,国家对教育的投入是很大的,在纳雍农村,环境最美的是校园,房子最漂亮的是学校。但“初中基本解决了住宿问题,小学还没有”。经济条件比纳雍稍好一点的黔西县,也还没有在小学建立起寄宿制。黔西县教育局教育股副股长刘汉军说,据他们了解,全县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小学生不吃中饭。
刘汉军说,今年小学生均公用经费是350元,并不包括住宿制的配套,也不能发放代课老师的费用。“按纳雍县出台的十二五规划,其间县里40%的小学要搞寄宿制。”左红兵说,下一步打算在边远山区教师周转房修葺时,把建设食堂考虑进去。
对于义工们实施的免费午餐计划,左红兵称赞“绝对是个很好的计划”。
来自全国各地的义工从去年开始,在贵州贫困山区实施“小学生免费午餐”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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